少年行

浪淘沙

【南唐】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间。

 

【评】

窗帘外，飘着绵绵细雨，春天是到了，但天还是挺冷。薄薄的被褥，挡不住五更时候刺骨的寒气。昨夜又是一场大梦，梦里又是一场大醉，浑然不知自己已不再是故国的主人。独自一人时，真不该倚靠着栏杆看大好江山。这风景如画的山水，分别容易，要想再相见，可就难了。春天要过去可是很快的啊，流水落花之间，就已换了人间。

虞美人

【南唐】李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评】

一年四季，时节变迁，可知有多少兴衰往事？委身的孤楼昨天又刮起东风，朗朗明月下，故国不复在，怎堪回首？遥想城楼的雕栏玉砌还都在，只是城中宝座上的人已然不同。亡国之恨，别离之苦，恰似眼前一江春水，缓缓向东流。

李煜是南唐的“亡国之君”，被宋朝打败之后，囚禁在江南小城，郁郁终老。国破家亡，身为君主的李煜，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亡国的愁绪无处申说。

……

我曾见日头下两三位彪悍的警局马夫在院子里伺候一匹良驹，捧着水管冲洗再三，然后周身上下细细梳刷，好不恭敬，那马只是理所当然地站着，亮着一副好身材——看哪！它们个个身量高挑骨肉停匀，脊背线越过高大男子的头顶之上，连头带尾怕有三米长，要是近距离在你视线前走过，必须转动目光才能看见全身。最可惊叹是毫光闪闪的鬃毛，又密集又平滑朝各个部位顺势旋转包围过去，严严实实裹着一身好肌肉。顶好看的肌肉是绷紧的，滑动弹跳的——毫无用处，只是展览着。

此刻这两头上等牲口就这么并肩迈着优雅的步子，以超级模特儿久经训练的架势，又像是潇洒的行书落笔那样一撇一捺地走着。精瘦结实的长腿每走一步都颤巍巍懒洋洋的，矜持而矫健，浑身静穆的精力仅只用了几分，仿佛单是为了给人看看遍体筋肉令人目眩的扭动，扭动得叫我不知该看哪个部分才好。

十字路口。红灯。两位美人的蹄腿一阵轻巧顿挫(记得俄国小说中的贵族就管良驹叫做美人)，那正着身子斜跨脚步让到街沿的动作多么羞涩、妩媚而彬彬有礼。啊！在满街汽车的噪音中马蹄清脆真是好听。它俩站定了，一条后腿像芭蕾演员那样曲着，筋脉俊美，栗色马的面门子上一笔雪白的鬃毛；黑色马从额顶到鼻唇就像绷着乌亮的锦缎。善良的马眼不见眼白，湿润、无辜，像是要哭或刚哭过。一只指蔻鲜艳的白手伸过去上下抚摸栗色马的狭长腮帮，它眨眼、顿首，镇定地稍稍后退半步，带着魁梧健硕的一身筋肉。街沿长椅上的老太太喃喃叹道：BEAUTIFUL！BEAUTIFUL！另一条长椅上那位经常仰面高卧的醉汉睁着泪汪汪的红眼瞧着马憨笑；有位小男孩用蓝到发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马腿，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在童车里痉挛颤抖。周围车来人往。两匹马安详地垂首站着，同身边的一切毫不相似、毫不相干，高大，尊贵，无所事事。

绿灯亮了，我折往通向地铁站的八十二街，两位骑警也勒转马头在同一条街上继续缓缓前进。

好极了，那么我还能多看一会儿。为了让位给渐渐拥挤的车辆，它俩不再并肩而行。南北向的街道洒满阳光，照着一前一后两匹骏马的好身段，那遍体鬃毛光影流窜，好不华丽，俨然王侯出行：路人纷纷放慢脚步掉头观望，车中人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不看警察，只为看马。

……

它们远了：当我登上通往地铁车站的阶梯口回看这两头牲口时，它们又复收起步子，婷婷袅袅站好了，一副又恭谦又倨傲的样子，等着成百辆拥挤堵塞的大小车辆缓慢通过。阳光照射在车身和马背上，闪闪发亮、光彩旖旎。噫！我这才注意到在我凝望骏马的这一路，街头所有的车辆都没看见，都失色了。什么意思呢？我无端感到这景象似乎有什么意思在。

于是我写下来，自以为回答了一个我常被问到也常在自问的问题：为什么我固执地迷恋古典艺术？车与马在我心里发生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联想——满街车辆好比是形形色色的“现代艺术”，那么，仪态万方的骏马像不像是“古典艺术”——此话何从说起？

但我还是这样想到，这样子写了出来，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比喻。

陈丹青

1998年8月

《拙劣的比喻》节选

青玉案

【宋】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评】

整首词写元宵观灯盛况。有景，有声，有人，还有香气扑鼻。但作者要写的，不仅仅是这观灯的盛况，而是花灯冷落处，独处独醒的佳人。细想来，作者岂非是用这佳人自比自喻？众人皆醉我独醒，世事欢闹中，蓦然回首，但见寂寞处繁华落尽，原来自有一番大境界。

蝶恋花 

【宋】晏殊

 

槛菊愁烟兰泣露。

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评】

门口的菊花愁云密布，屋外的吊兰沾满露珠，好像刚刚在哭泣。屋里稍有寒意，眼看着燕子双双飞离。窗外的月，只顾斜斜地照进小屋，你怎懂得离愁别恨！

昨夜又刮西风，吹得绿树凋零。我独自登上高楼，望断天涯路，却不知你在何处。想提笔写信，这山长水阔，我该寄往何方？

桥之美

吴冠中

在画家眼里，桥的魅力在哪里？让我们随着画家的构图框，对“桥之美”进行一番新的审视与追寻吧!

“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现在大概很少有人用这口吻教训后生小子了!人生一世自然都要经过无数的桥，除了造桥的工程人员外，恐怕要算画家见的桥最多了。

美术工作者大都喜欢桥，我每到一地总要寻桥。桥，多么美!“小桥流水人家”，固然具诗境之美，其实更偏于绘画的形式美：人家房屋，那是块面；流水，那是长线、曲线，线与块面组成了对比美；桥与流水相交，更富有形式上的变化，同时也是线与面之间的媒介，它是沟通线、面间形式转变的桥!如果煞它风景，将江南水乡或威尼斯的石桥拆尽，虽然绿水依旧绕人家，但彻底摧毁了画家眼中的结构美，摧毁了形式美。

石拱桥自身的结构就很美：圆的桥洞、方的石块、弧的桥背，方、圆之间相处和谐、得体，力学的规律往往与美感的规律相配合。不过我之爱桥，并非着重于将桥作为大件工艺品来欣赏，也并非着眼于桥梁的发展，而是缘于桥在不同环境中的多种多样的形式作用。

茅盾故乡乌镇的小河两岸都是密密的芦苇，真是密不透风，每当其间显现一座石桥时，仿佛发闷的苇丛做了一次深呼吸，透了一口舒畅的气。那拱桥的强劲的大弧线，或方桥的单纯的直线，都恰好与芦苇丛构成鲜明的对照。早春天气，江南乡间石桥头细柳飘丝，那纤细的游丝拂着桥身坚硬的石块，即使碰不见晓风残月，也令画家销魂！湖水苍茫，水天一色，在一片单纯明亮的背景前突然出现一座长桥，卧龙一般，它有生命，而且往往有几百上千年的年龄。人们珍视长桥之美。苏州的宝带桥53孔之多，如果坐小船沿桥缓缓看一遍，你会感到像读了一篇史诗似的满足。广西、云南、贵州等省山区往往碰到风雨桥，桥面上盖成遮雨的廊和亭，那是古代山水画中点缀人物的理想位置。因桥下多半是急流，人们到此总要驻足欣赏飞瀑流泉，画家和摄影师们必然要在此展开一番搏斗。

张择端在《清明上河图》里将桥作为画卷的高潮，因桥上桥下，往返行人，各样船只，必然展现生动活泼的场面，两岸街头浓厚的生活情调也被桥相联而成浓缩的画图。矛盾的发展促成戏剧的高潮，形象的重叠和交错构成丰富的画面，桥往往担任了联系形象的重叠及交错的角色，难怪绘画和摄影作品中经常碰见桥。极目一片庄稼地，有些单调，小径尽头忽然出现一座小桥，桥下小河里映着桥的倒影，倒影又往往被浮萍、杂草刺破。无论是木桥还是石桥，其身段的纵横与桥下的水波协同谱出形与色的乐曲。田野无声，画家们爱于无声处静听桥之歌唱，他们寻桥，仿佛孩子们寻找热闹。高山峡谷间，凭铁索桥、竹索桥交通。我画过西藏、西双版纳及四川等地不少索桥，人道索桥险，画家们眼里的索桥却是一道线，一道富有弹性的线!一道孤立的线很难说有什么生命力，是险峻的环境孕育了桥之生命，是山岩、树丛及急流的多种多样的线的衬托，才使索桥获得了具有独特生命力的线的效果。

南京长江大桥远看也是一道直线，直线美不美不宜笼统地提问，不能笼统地答复，艺术形式处理中，往往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为了画长江大桥，我曾爬上南京狮子山，就是想寻找与桥身的直线相衬托、呼应、引申的点、线、面。为了画钱塘江大桥，我曾两次爬到六和塔背后的山坡上，但总处理不好那庞大的六和塔与长长的桥的关系，因而构不成画面。虽然滨江多垂柳，满山开桃花，但脂粉颜色哪能左右结构之美呢！

摄影师和画家继续在探寻桥之美，大桥、小桥，各有其美。有人画鹊桥，喜鹊构成的桥不仅意义好，形式也自由，生动活泼。凡是起到构成及联系之关键作用的形象，其实也就具备了桥之美。

雨霖铃

【宋】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 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蝶恋花

【宋】柳永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评】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写道：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断）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可爱的门卫叔叔

这天放学后，谢天谢地坐在车上，一路给妈妈讲她们班上发生的好玩事儿，突然，她们一下子停了下来：“快到了，快到了，准备好！”然后两个人你推我搡地抢着按下左边的车窗玻璃。

“干什么！干什么！坐好别乱动！”妈妈大叫起来。她正在转弯，要横穿马路进入居住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叔叔面无表情地按下操作键，让横在大门口的栏杆抬起来，然后像一个大木偶一样朝他们行举手礼。这是每一两车子开进小区时门卫叔叔都要做的工作。

谢天谢地两颗脑袋一起挤到左边车窗旁，举起手，出其不意地朝门卫叔叔回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门卫叔叔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进了小区。

“哈哈哈！”妈妈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她们敬礼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这是干吗呢？哈哈哈！真搞笑！”

“有什么好笑的！”谢地恼火地瞪着妈妈的后脑勺。这句话是她的口头禅，她老是要用这句话来表示抗议。

“门卫叔叔每天都朝我们敬礼，我们也应当给他回礼。妈妈你懂不懂礼貌啊！”谢天毫不客气地教导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谢天谢地真懂礼貌！”妈妈赶紧收住笑，她没想到谢天谢地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还真不错哎！

“我们决定以后每天都给门卫叔叔敬礼！”谢天谢地很严肃地向妈妈宣布。

“好的！妈妈坚决支持你们的行动！”妈妈也很严肃地回答她们。

第二天，车子开到小区大门口，门卫叔叔照例按下栏杆操作键、举手敬礼的时候，妈妈特意减速，让车子很慢很慢地通过大门。这次，谢天谢地敬礼的时候，门卫叔叔回过神来了，他惊喜地朝谢天谢地点点头，咧开嘴巴笑起来。

“门卫叔叔朝我们点头呢！他还笑了呢！”谢天谢地欣喜地告诉妈妈。

以后每天放学，不管她们正在说话还是正在吃东西，只要一到门口，谢天谢地必定停下来，打开车窗，等门卫叔叔举起手，她们也举起手，认真地朝门卫叔叔行一个标准的队礼。

现在，每个门卫叔叔都认识她们的车子了。以前，门卫叔叔按下栏杆操作键的时候脸是板着的，举手行礼的时候眼睛是不看她们的。现在，她们的车子还没开过来，门卫叔叔脸上就笑开了花，他们笑眯眯地按下栏杆的操作键，笑眯眯地朝她们举起手，笑眯眯地目送她们的车子慢慢开进小区里面。

啊，现在的门卫叔叔多可爱呀！他们再也不像一个个不会笑的大木偶了！

醉花阴

【宋】李清照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声声慢

【宋】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评】

仗着几杯薄酒，勉强抵御秋风秋寒，伤心；苦熬这难捱的长夜，充耳是梧桐滴雨，愁苦。女词人此时正遭人生变故，心中的悲苦难以言表。回想过去平安祥和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再有，路过的飞雁，是从前就相识了的，却不曾想，自己已流落他乡。叶落、花凋，看着窗外雨打梧桐，这情形，怎是一个“愁”字可以概括！

沙子做的生日蛋糕

“丁零丁玲……”防盗门的门铃响起来了。

妈妈连忙从厨房里奔出来，拿起对讲机听筒：“是谢天谢地吗？赶快上来，洗手吃饭！”

“妈妈，你先下来，看我们做的生日蛋糕！”谢天在听筒里叫。

“是沙子做的哟，好漂亮！妈妈你一定要看！”谢地也在听筒里叫。

“不行！你们赶快进来！饭菜都凉了！吃完饭还要做作业呢！”妈妈气鼓鼓地按下开大门的开关，放下了听筒。

妈妈在烧晚饭的时候，谢天谢地到小区里的锻炼区去玩，那里有一个小沙坑，是她们最喜欢玩的地方。

谢天谢地磨磨蹭蹭地进来了，磨磨蹭蹭地洗了手，磨磨蹭蹭地拿起了碗筷。妈妈一看，又急吼吼地叫起来：“你们快点可不可以啊！看看几点钟了！都五年级了，还这么不自觉！”

谢天谢地埋着头，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着饭，眼圈慢慢地红起来了。

“怎么啦？”妈妈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们想你去看我们做的生日蛋糕。”谢天低声说。

“是送给你过生日的。”谢地也低声说。

昨天是妈妈的生日，可是，她太忙了，爸爸呢，比她还要忙，所以，他们都忘了买生日蛋糕。

“是你们做了送给妈妈的生日蛋糕？”妈妈好像这才听懂她们的话。

两人点点头，哭起来了！

“是这样啊！”妈妈轻轻地给姐妹俩擦着眼泪，“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吧！”

天早已黑了，泸定发出昏黄的亮光。小路上没有人，冬天的夜晚，大家都早早地回家了。

沙坑里，真的立着一个大大的沙子蛋糕，共有三层，每一层的沙子都拍得严严实实的，周围一圈装饰着椭圆形的树叶，中间插着两颗小草和一根小棍子。

“树叶和小草代表花，小棍子代表生日蜡烛。”谢天解释。

“妈妈，你喜欢吗？”谢地问。

“喜欢！妈妈当然喜欢！”妈妈紧紧的拥抱着谢天谢地，“这是妈妈收到过的最漂亮、最珍贵的生日蛋糕！”

南乡子

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宋】辛弃疾

何处望神州？

满眼风光北固楼。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

坐断东南战未休。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生子当如孙仲谋。

【评】

北固亭在江苏镇江，因地势险峻而得名，关乎历代南北战争格局。三国时的孙权，正是身处江南，倚仗险要地势，守成抗敌。作者登高北固亭，看到“满眼风光”，想到亭下的滚滚长江水曾目睹了多少千古兴亡事，不由感慨横生。“年少”一句说的是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吴国，长期占据着东南鱼米之乡。

这首词中，活用了两句前人字句。“不尽长江滚滚流”是杜甫的诗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则出自《三国志》。

念奴娇·赤壁怀古

【宋】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世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评】

这是苏轼被贬官到黄州的时候，游览赤壁所作的词。他由眼前“江山如画”的景色，联想起曾经发生在赤壁的千古鏖战，描写了周瑜雄才大略、指挥若定、风流儒雅的形象，表达了自己的追慕之情。

由古人而想到自己，苏轼此时被贬官，功名未就，白发早生，油然而生一种“人生如梦”的感觉，不由得感慨自己怀才不遇。“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体现了一种潇洒旷达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