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旅夜书怀

【唐】杜甫

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因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注】

1， 危樯：高耸的桅杆。

2， 沙鸥：水鸟名。

【评】

这首诗是杜甫带着家人离开成都草堂，乘舟东下，在岷江、长江飘泊时写的。

诗的前半描写“旅夜”的情景。第一、二句写近景：微风吹拂着江岸上的细草，竖着高高桅杆的小船在月夜孤独地停泊着。当时杜甫离成都是迫于无奈。正月，他辞去节度使参谋职务，四月，成都的好友严武死去。因此，这里不是空泛地写景，而是寓情于景，通过写景展示他的境况和情怀：像江岸细草一样渺小，象江中孤舟一般寂寞。

第三、四句写远景：明星低垂，平野广阔；月随波涌，大江东流。这两句写景雄浑阔大，历来为人所称道。在这两个写景句中寄寓着诗人的什么感情呢？实际上，诗人写辽阔的平野、浩荡的大江、灿烂的星月，是为了反衬出他孤苦伶仃的形象和颠连无告的凄怆心情。

诗的后半是“书怀”。第五、六句说，有点名声，哪里是因为我的文章好呢？做官，倒应该因为年老多病而退休。这是反话，说得很含蓄。诗人素有远大的政治抱负，但长期被压抑而不能施展，因此声名竟因文章而著，这实在不是他的心愿。杜甫此时确实是既老且病，但他的休官，却主要不是因为老和病，而是由于被排挤。这里表现出诗人心中的不平，同时揭示出政治上失意是他飘泊、孤寂的根本原因。

最后两句说，飘然一身像个什么呢？不过像广阔的天地间的一只沙鸥罢了。水天空阔，沙鸥飘零；人似沙鸥，辗转江湖。这一联借景抒情，深刻地表现了诗人内心飘泊无依的感伤，真是一字一泪，感人至深。